在廣水,有這樣一群人:她們年齡有別、身份各異,卻不約而同地把愛和牽掛,奉獻給那些需要關愛的孩子。即使她們沒有血緣關系,甚至曾經毫不相識。
這群人有一個共同的名字:愛心媽媽。
截至目前,這個群體已擴大到1572人,累計開展關愛服務7000余人次。
“群體”數字背后,是一名又一名“愛心媽媽”日復一日的默默陪伴、風雪無阻的堅定奔赴,以及靜待花開的溫柔守望。
山路上的“摩托媽媽”:一人扛起兩個家
4月14日,走進“愛心媽媽”劉玉輝家中,目之所及,陳設簡單卻一塵不染。她的丈夫端坐在輪椅上,衣著整潔、面色紅潤。
劉玉輝是吳店鎮三土門村婦聯主席。4年前,丈夫摔傷導致高位截癱,生活不能自理,全靠她一人照料。每天天不亮,她便早早起床,先安頓好丈夫、收拾好房屋,再按時去村委會上班。
自家生活已是繁重,可劉玉輝仍主動挑起了另一個家的擔子。
2023年,劉玉輝第一次走進小杰(化名)家中。11歲的小男孩縮在角落,眼神怯生生的——父親視力一級殘疾,母親肢體一級殘疾,家里冷鍋冷灶,全靠父親打零工的微薄收入度日。
劉玉輝看在眼里、疼在心里,當即決定幫小杰申報“事實無人撫養兒童”補貼。她一次次跑部門、細致整理材料、反復溝通協調,成功為小杰爭取到每月1300多元的補貼。如今這筆錢已升至1600元每月,成了這個家最穩定的經濟支撐。
但劉玉輝認為,給錢遠遠不夠。她每次騎摩托車,往返20多公里山路去看望小杰,每月最少三次。
2024年臘月,大雪封路。劉玉輝裹著厚棉衣、戴上護膝,照例把米、油、棉被送上門。孩子接過棉被時,眼眶瞬間紅了,沒有說話,但攥著被角的手遲遲沒有松開。
最難的是2025年夏天。小杰的母親不慎摔傷,無法自理,孩子放學回家常常吃不上飯。劉玉輝知道后,頂著烈日一趟趟騎車趕過去,手把手教小杰做飯、炒菜、洗衣,幫助他打掃衛生、護理母親。
“我當過十五年代課老師,他的字是我一筆一畫教著寫的,有時候也輔導一下功課。”劉玉輝說,一旦看到小杰有進步,她都會高興地表揚。
事情正在逐漸轉好,小杰的成績穩居中上等,每學期都拿獎狀,性格也從怯懦自卑變得陽光懂事。有一次,劉玉輝去他家,小杰主動端來一杯水,小聲說:“劉媽媽,您喝。”
那一刻,劉玉輝覺得“所有翻過的山都平了”。
“值!希望他長大后,也能幫別人一把。”劉玉輝說。
在她的帶動下,村里的90后網格員曾小禮也加入了“愛心媽媽”隊伍。劉玉輝說,她要做好“傳幫帶”,讓這份愛在村里一直傳下去。
社區里的“長情媽媽”:十年守望與接力
如果說劉玉輝的故事是“困境中的堅守”,那“愛心媽媽”熊艷梅的故事則關乎“漫長”。
熊艷梅是應山街道前河社區黨委委員、婦聯主席。她與小奇(化名)的緣分,始于2015年——那時,“愛心媽媽”還未普及,她只是以一個母親的本能,隔三差五去看望小奇。
“這孩子跟我小孩一樣大,但命苦得很。”熊艷梅介紹,小奇父親早逝,母親改嫁后也離世了。爺爺奶奶相繼去世后,他由姑姑撫養。
至親的相繼離世讓這個小男孩變得異常沉默。初見時,熊艷梅沒有急著開導他,只是每周都去看看,帶些學習用品、生活用品,坐在他身邊,默默陪著他看書、發呆。
沒有轟轟烈烈的“救贖”,熊艷梅的關愛藏在細節里:節假日送牛奶、書本,平日里順路陪孩子說說話,從不追問成績、不強行開導,只讓他知道有人牽掛。
這份不打擾的陪伴,一堅持就是十年。
有一次,小奇考試失利,異常沮喪。熊艷梅沒有批評他,只是帶了一本課外書,安靜地坐在他身邊翻讀。許久,小奇抬頭哽咽:“熊阿姨,我是不是很沒用?”
熊艷梅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一直在努力,這就很好了。”
小杰瞬間失聲痛哭。熊艷梅感到這孩子正在逐漸打開心房。
如今的小奇,話依然不多,但會主動給熊艷梅發消息:“熊阿姨,我這次月考進步了。”“天冷了,您多穿點。”
他感受到了“愛心媽媽”的善意,選擇回饋與感恩。
如今,在熊艷梅的組織下,社區已有3名“愛心媽媽”,還開設了周末課堂、寒暑假課堂等,招募了十幾名志愿者,幫助留守兒童走出困境。
熊艷梅相信,只要一直有人在,孩子們就會慢慢好起來。
校園里的“老師媽媽”:一群人的集體守護
如果說,“愛心媽媽”是螢火,那在十里中心中學,點點螢火已經匯聚成了一片星河。
學校內有這樣一條不成文的規定:班主任是女老師,就擔任“愛心媽媽”;班主任是男老師,就由搭班的女任課老師頂上。這份“工作”沒有補貼、不算課時,卻已延續了近二十年。
邱娟娟是這條路的先行者。2005年,她剛到這所學校時,留守學生占比超過四分之一。
2007年,邱娟娟和另外4名年輕老師自發探索,帶孩子們爬山、談心,意外發現孩子們缺的不是生活物資,而是一聲“我在”。
2009年,學校正式組建“愛心媽媽”團隊——從最初的4個人,到如今50名女教師結對幫扶173名留守兒童。學校構建起“校委會—政教處—班主任”三層關愛體系,工會關愛小組負責活動組織,全體女教師每人結對兩到三名學生,課上關注、課下談心。
51歲的“愛心媽媽”陳輝,就是其中一員。2023年,她結對了一名剛轉學回來的女孩,小丹(化名)。
父母離異、常年在外,小丹獨自住校。第一次見面,陳輝看到的是一張高冷、沉默、拒人千里的臉,“她不愛說話,對陌生環境很抗拒。”
陳輝沒有急著行動,而是默默觀察。一段時間后,她發現小丹文科好、理科弱。而陳輝恰好是數學老師,她利用批改作業、課間答疑的間隙,一點一點幫小丹補基礎,軍訓時陪著她慢慢適應,鼓勵她尋找新朋友,一點一點融化她心中的堅冰。
如今的小丹,字寫得漂亮,負責班級黑板報,還多次獲獎,性格也變得陽光開朗。
“她有了自己的朋友圈,學習勁頭也足了。”陳輝高興道。
在邱娟娟的記憶里,還有一個更久遠的故事。大約9年前,留守兒童小遠(化名)在“圓夢計劃”許愿樹上寫下一行字:“我想當醫生,我想治好爸爸的病。”
前不久,邱娟娟偶遇小遠,意外得知他正在醫科大學讀研究生。他的愿望,真的實現了。
更讓老師們動容的是,每年寒暑假,都會有剛畢業、剛上班的學生自發回校,給留守的學弟學妹們送禮物、陪他們聊天。
邱娟娟說,這就是“愛心媽媽”最大的意義:“我們不僅是幫一個孩子,更是在他們心里種下一顆種子。等他們長大了,這顆種子會發芽,會開花,會把愛傳下去。”
螢火雖微,愿為其芒。愿這束光,照亮更多孩子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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